2021年7月10日 星期六

 余寄萍先生, 筆名怡紅生、魯驥
(1914-1982)

余寄萍1914-1982)香港著名作家刊編輯,活躍於19301960年代,還曾參與電影製作,是戰後在香港創作科幻奇情小說和電影的先鋒人物。他的筆名甚多,目前已知的,包括怡紅生、魯驥沈茹冰

      余寄萍祖籍廣東台山,出生地不詳。估計1930年代已在香港生活。據他的女兒余美琪表示,余寄萍曾說自幼家境清貧,很年青便要工作謀生。最初從事會計,因喜歡閱讀和寫怍,不斷自學進修公餘投稿給報館,初時常被退稿,但他不放棄,後來便成為受歡迎的作家,全職寫作。他年青時另一愛好是彈奏秦琴,是中南體育會中樂組成員,經常與演奏,認識後來成為他太太的女朋友,婚後育有一女 

1960年代, 余寄萍與太太鄧麗卿, 及女兒美琪合照

余美琪曾看過父親報界朋友所寫的文章,指余寄萍原名余冀平,亦有寫作余驥平, 但她從沒有聽聞父親提及這名字,其身份證是用余寄萍,英文名字U Ki Ping姓不常見的Yu ,她曾好奇提問,父親卻笑而不答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         據一些老報人憶述,余寄萍戰前以「怡紅生」這筆名撰寫愛情小說成名。可惜他成書的作品流傳下來不多。查閱民國時期期刊數據庫,發現「怡紅生」這關鍵詞最早出現1930年12月10日的上海小報《情的問題》,署名怡紅生」的長篇小說《海上妖孽》開始連刊登,可惜沒有完整保存 這位怡紅生」是否就是余寄萍? 現無法考證。

1935年6月的《香港華商總會月刊》,目錄後方可見余寄萍的名字

1934至1935年余寄萍擔任《香港華商總會月刊》的主編。此月刊創辦於1934年,是當時香港商界的一份重要刊物,除了刊登商業資訊和評論文章,還有介紹新文藝作品的專頁,推廣新文學風氣。(註1)余寄萍能出任主編一職,相信當時已有一定名望。 

1935年4月余寄萍在《香港華商總會月刊》以文言文寫的〈纂中零語〉

    1930年代至1941年底香港淪陷前,余寄萍還出任過一些娛樂報刊的編輯,但資料不詳。至今發現1938年出版的《伶星》畫報(香港版),及一些電影宣傳刊物,印註主編的名字是余寄萍。《伶星》1946年2月復刊後,余寄萍出任顧問編輯。

 1938年7月出版的《伶星畫報》香港版

1936年,他開始涉足影當年祖籍廣東台山的美國華裔女導演伍錦霞來到香港,邀請他擔任編劇。他們合作共完成了兩部電影:《民族女英雄》(1937年3月)及《十萬情人》(1938年3月)有電影公司於1938年邀請二人再合作兩部電影《荒唐月老》及《千里迷魂陣》可惜未能成事。因日本侵華戰事迫近香港,伍錦霞為免美國的家人擔心,於1939年10月離港返美。(註2 

資深娛樂記者梁燦在其著作《香港影壇話當年》1998)指出:戰前余寄萍與電影界很熟絡。他有一本小說名《女鬼洞房》,汪福慶向他購入版權,親自執導搬上銀幕。另外,余慕雲的《香港電影史話第二卷》第四章提到:「粵語電影《女鬼洞房》的編劇是香港有名的新文學家余寄萍(筆名怡紅生),這是他編寫的第一個電影劇本。」此片於1939年10月6公映。較他與伍錦霞合作的第一部電影了兩年才面世。因此是否余寄萍第一個編寫的電影劇本?還是第一個被改編成電影的小說?未能查證。 

約1930年代後期的余寄萍

    1939年7月1日的《藝林》半月刊上,一個名為「香港中國電影筆會」的組織,發表題為〈敬告華南電影從業同志〉的文章,主張電影從業員應承擔對國家、社會、民族的責任,提出「反侵略、反漢奸、反封建」的呼籲。當時13位聯署會員中,有余寄萍的名字。該筆會由參與電影編劇、評論或電影雜誌的從業員所組成。一年後的1940年12月1日,《藝林》半月刊又登了一篇〈香港中國電影筆會宣言〉,指出電影應有的社會責任,及該會對電影的期望。這時聯署會員已增至23人,余寄萍仍在其中。

1940年9月間,余寄萍與著名樂家邵鐵鴻在中環雲咸街46號三樓開辦了一家中華電影戲劇音樂學院,培養藝術人才。當年10月1日出版的《藝林》半月刊,有一篇題為〈兩個青年攜手合的文章報導此消息,指他們得到不少華南藝人的贊助,部份更擔任教務以示支持。包括電影系主任梅凌霄、粵劇系主任黃鶴聲、音樂系主任丘鶴儔、教授有鄭孟霞、趙驚魂、新丁香耀、崔蔚林、司徒森等。 

1940-10-17華僑日報上的廣告
1940-10-21華僑日報上的廣告

日軍一年多後便攻佔香港,相信他們創辦的這間學院經營不久便結束《藝林》那篇文章形容余寄萍為「有名的文人、天才編劇家,他寫過許多電影劇本,拍過幾部電影,但脾氣有點怪,有時不願標出姓名,願意做幕後無名英雄,其中最引人注意的,是與女導演伍錦霞合作的影片《民族女英雄》和《十萬情人》,因這都是受到歌頌和有意義的好作品。」 

余寄萍與邵鐵鴻這對好朋友,竟是同1982年去世,余較邵早逝一個月。當年他們合作創業時,還不到三十歲戰後出生的余美琪記,邵鐵鴻一直是余家的常客。 

余寄萍在1941年聖誕日香港淪陷前,轉到澳門謀生。澳門資深報人陳大白回憶錄記述,余寄萍擅撰言情小說,澳門《大衆報》1941年刊出余寄萍著名小說《溫柔滋味》,吸引了大量讀者。(註3已故香港掌故梁濤(註4)在書中(註5提及,自己在香港淪陷後到了澳門避難,「聯同亦由香港去澳門的報人如陳霞子、余寄萍等,一起辦了份《市民報》。」梁濤說的《市民報》,應是《市民日報》, 創刊於1944年8月15日。創刊社長為何曼公。初期以澳門地方新聞為重點,其後增加國際新聞及體育訊息。

二戰結束後,余寄萍重返香港1946年起,一直任職《成報》港聞版編輯,並長期兼任《真欄日報》副刊主編。很多報刊都邀約他撰寫小說,登載過其作品的報刊,包括《成報》副刊、紅綠日報》越華報》華僑日報》、《明報》、《小說世界》、《東風畫報》、銀燈日報》明燈日報》。稿約最多時,曾同期為約七份報刊供稿。1956年2月,余寄萍與好友、粵劇名伶陳非儂合辦過一份娛樂新聞報章《喜報》,但維持到同年七月底便結束。 

    雖然李家園(即報人湯仲光)在《香港報業雜談》中,指余寄萍曾任《真欄日報》總編輯,(註6)美琪和余寄萍的助理傅家傑均表示,余寄萍只是承包整個副刊當主編,他除了在該副刊寫小說,還負責聯絡其他作者供稿,卻非負責整份報紙,也不用到《真欄日報》上班。 

余寄萍的寫作題材十分廣泛,有言情、偵探、科幻、懸疑、幽默小品等類型。為人熟悉的筆名,有「怡紅生,專寫言情文藝小說、「魯驥,寫偵探及科幻奇情類小說,或反映民生的幽默小品、「沈茹冰則用於情書專欄。因他成書的作品流傳不多,文學界一般只視他為鴛鴦蝴蝶派的通俗小說家,鮮有論述他其他類型的作品。 

查看1946年底至1951年11月的報》副刊:「談天和「說地版。經常可見余寄萍的小說,有三篇同日出現。反映其作品甚受歡迎。一篇是他以筆名「魯驥」寫的科幻奇情連載小說,專欄名為「談天畫院;另一篇同樣以筆名「魯驥,聯同勞獲(即呂大呂)和筆聊生(即陳霞子),輪流寫的一日完短篇小說; 故事多屬偵探鬥智或社會奇案;第三篇便是以筆名「怡紅生寫的中篇言情小說。 

余美琪表示,父親的作品都以現代社會為背景,多從新聞時事中捕捉靈感。罕有寫及古代或鬼怪故事。她發現近年網上流傳一些武俠小說,署名「怡紅生。她深信並非余寄萍的作品。因余寄萍只用「怡紅生這筆名寫言情小說,不會用來寫其他類型的作品。她亦從未見過或聽聞余寄萍生前寫過武俠小說。

余美琪1989年移民加拿大後,曾把父親一本小說:《孽債難償》(忘了何年出版)贈予華埠一家圖書館,但後來無法尋回。早前她從舊書網站購得幾本父親在戰後的作品,以作留念。

羅品超多次飾演余寄萍筆下的小說人物「玉面霸王史劍青

余寄萍約有二十多個小說作品改編成電影單在1949年就有六部,1948年有五部,其中兩部:《曲終魂斷》(1948)和《神秘婦人心》(1948) ,是他與導演伍華聯合執導。資深電影評論人羅卡對余寄萍的作品有以下評價:「余寄萍擅寫中篇,多是連載三十回即完,人物情節脈絡比較分明、場面精簡有戲,適宜改編為電影。依此拍出的電影都較可觀。他的取材多樣,言情艷情之外,亦寫懸疑恐怖奇情故事,亦常向荷里活電影偷橋。比如《古園妖姬》(1949),仿效西方恐怖片,寫死而復生的迷離恐怖;《第七奇人》(1951),是科幻奇情片,述說女主角用藥變身易容、迷失了自我。意念借自西片《鬼醫》(Dr.Jekyll & Mr. Hyde,1932);《瘋狂月老》(1948)的原著是諷刺戰後混亂失序的社會人性,艷情中帶有荒誕味,改編後反而變得正派說教。但編導尚佳,是可觀之作。(註7) 

1949年8月5日《華僑日報》

余寄萍還是在香港創作科幻奇情小說和電影的先驅。他1948年在《成報》副刊創作的一系列科幻奇情小說,五度搬上銀幕。其中具有奇異特能的小說人物「玉面霸王史劍青,風靡一時。羅品超領導的太上粵劇團,還把《玉面霸王》這連載小說,改編成粵劇,於1949年8月初,在香港的中央戲院演出。有關余寄萍的科幻奇情小說與電影,詳見此文 https://lowaiming88.blogspot.com/2021/07/194748-avengers-1914-1982-1936-1946.html

1955年《中聯畫報》刊登了余寄萍和吳楚帆、梅綺、曾藍施的合照

因為寫作量多余寄萍自創錄音寫稿方法,先把草稿文字連標點符號朗讀錄音,然後由助理耳筒邊聽邊抄下。余美琪說,父親有一個工作簿,寫上各故事大綱,人物名稱及情節,以便續寫,十分有條理。他愛整齊清潔,所以要聘請助理,把稿件抄寫清楚,經他過目後修訂,才送到不同的報社其後香港另一位知名作家高雄(筆名三蘇,1918-1981,也用過這種錄音寫稿方法。

     傅家傑1950年十五歲加入《成報》任事務員,三年後獲余寄萍聘為私人助理,全職負責抄稿及送稿工作。他憶述:自己學歷不高,透過抄稿可增加學識和文字功力,加上余寄萍付的月薪略高,便辭去《成報》事務員的工作。每天中午後,到余寄萍住所上班。 

他通常工作至晚上約9時下班,但最忙碌時,曾日抄過萬字,到深夜11時才抄畢當天稿件。而余寄萍一般在中午後開始寫作及錄音,約晚上九時回《成報》工作,凌晨12時回家。余家裡有兩部錄音機,都可用腳踏操控,便於他們的工序。 

傅家傑一直擔任余寄萍的助理至1962年,之後轉任報刊的娛樂版記者,其工作交由余寄萍一名親戚接手。共事九年,傅家傑形容余寄萍是好好先生,溫文有禮,自己有時遇到不認識的字句,余寄萍都會耐心講解,亦很認真審閱抄下的稿件,才交給他送出。傅家傑平日會外出用膳,但過時過節,余寄萍都會邀請他在家裡共進晚餐。 

         任職香港《晶報》插畫師的占秋風,晚年接受香港《文匯報》專欄作家訪問,表示香港報界在五十年代有「三生分銀」的說法。所謂「三生」,即筆聊生(原名陳霞子)(註8、怡紅生(原名余寄萍)、靈簫生(原名衛春秋。都是當年知名的粵港派小說大家。「分銀」之意,即是稿事纏身,大小報刊,俱見「三生」作品,稿費收入不菲。但占秋風在訪問中,盛讚《晶報》總編輯陳霞子,對余寄萍則有貶語。(註9 http://paper.wenweipo.com/2018/09/11/WH1809110002.htm

        傅家傑和余美琪均大表質疑。余美琪直指占秋風對余寄萍的評說失實。她表示,不認識占秋風。五、六十年代,她與父母居於灣仔的舊唐樓,只是普通的中產家庭,不知為何占秋風指他們住豪宅。父親向來注重儀容整潔,每次外出都西裝筆挺,飯前洗手是基本衛生, 但在家裡沒有用火酒洗手或清潔食具的習慣。父親因工作忙碌,時間緊迫,一般乘坐汽車上下班,甚少乘搭電車。 

傅家傑指出:1962年他離職時,怡紅生仍兼任《真欄日報》主編。而余寄萍是約於1955年間買車,用了該車約兩年,可能嫌養車麻煩或開支大,便把車賣掉,回復坐的士上下班。所以不存在占秋風所言,余寄萍失去《真欄日報》的工作後,收入少了,便「打回原形要賣掉私家車改乘電車。

        傅家傑記得余寄萍買車前,是乘的士上下班,由灣仔住所往返北角《成報》報社,該的士車主後來跟他熟絡後,便慫恿他買車,指比每天乘的士更方便化算《成報》一名記者還熱心幫忙他申請一個好意頭的車牌:XX100。余寄萍那時只是一名報紙編輯,並非老闆,卻擁有一輛汽車,難免在同業間引起一些話題。不知是出於誤會,還是其他原因?占秋風對余寄萍會有那些評說? 

        傅家傑先後在《娛樂新聞》、《新報》等報刊任職娛樂版記者和編輯,至2005年退休。在報界數十年,對於占秋風在訪問中,提及陳霞子戲弄《成報》老闆何文法的事,傅家傑表示沒有聽聞。他五十年代初在《成報》工作時,跟任職編輯的陳霞子也有所接觸。印象中,陳為人老練,很懂人情世故,不似會弄出那種惡作劇。陳當時還負責寫《成報》社論,後來因政見與《成報》老闆何文法不合,便離任《成報》另立門戶,1956年創辦《晶報》。當年陳還拉攏了一些《成報》員工跳槽,令《成報》老闆有所不滿。 

        余寄萍則一直效力《成報》,深得老闆器重,經常代表報社出席外訪活動。19747月,更獲香港警方邀請,為香港輔助警察九龍東區特別任務連的周年訓練結業禮,擔任檢閱嘉賓。(註10李家園在《香港報業雜談》中記述,余寄萍「談吐斯文,為人拘謹、沉默寡言。在香港新聞界中,是一位敬業樂業的報人! 

不幸在1976年,余寄萍在家裡突然中風,康復出院後,身體狀況大不如前,便提早退休靜養。老闆何文法對這位老伙記一直照顧有加,如常支付薪金,及為他支付住院和殮葬費。余美琪表示,父親休養期間,仍為《華僑晚報》寫了一篇小説。畢竟,這是他的志業!1982年3月5日,余寄萍病逝葛量洪醫院,享年68歲。家人按傳統把逝者報大三歲, 便在訃聞寫上他享壽70有1歲。 

余美琪形容父親一生熱愛家庭,忠於志業,多做事少說話,努力不懈!正如《藝林》雜誌1940年報導他的文章所說:「願意做幕後無名英雄 

有關余寄萍晚年的情況,台灣遠景出版1982年出版,由李文庸(註11)編著的《中國作家素描》,有一篇署名「阿基的文章,內有詳述,在此分享。余美琪補充說:父親在家裡一般穿長袖裇衫和拖鞋,不會打領帶和穿皮鞋,有人到訪,便穿著整齊一點見客。那時她間中也碰過這位住樓上的作者, 曾聽聞父親說他是一名同行的兒子,但以往未看過此文。從中, 她了解多了父親的辛勞歲月。



1:魯言等著:香港掌故(五),香港:廣角鏡出版社,19829

2《藝林》半月刊香港 : 藝林半月刊社1938125。題為〈打破伍錦霞回美之謎---與余寄萍再度合作,暫留香島完成《荒唐月老》〉的文章。

3:陳大白:《天明齋文集,第三部分,回憶錄》167頁澳門歷史學會出版1995 

4:梁濤,筆名魯金、魯言、夏歷,1924-1995     

5魯言等著:香港掌故(六),香港:廣角鏡出版社,1988

6李家園:香港報業雜談,香港三聯書店,1989

7香港電影資料館通訊季刊,香港電影資料館,20172月。

8陳霞子(1905-1979),字全昌,號夏聲,筆名蝦子、夏伯等。廣東南海人。1930年代至1970年代,省、港、澳的著名報人和小說家 1956年在香港參與創辦《晶報》,任社長兼總編輯。

9《字裡行間》專欄,香港:《文匯報》,2018911日。

10《華僑日報》1974713日。

11李文庸是香港八十年代,著名的消閒娛樂雜誌出版人, 筆名有董夢妮、慕容公子等。

潘惠蓮2021年7月搜記於香江

鳴謝 Jessica Siu Yin Yeung , Sam Ho 協力搜證

2020年12月10日 星期四

何建章
(1911-1992)

香港知名老報人何建章先生1992年11月23日病逝於養和醫院,享年85歲。
 何建章先生生於一九一一年,曾就讀於廣州中山大學,一九二八年投身新聞界,一九二九年來港先後任職新中報、南強日報,四十年代出任《華僑日報》總編輯,凡四十多年,除主理編務外,大力扶掖後進,挑李眾多。五十年代何氏積極贊襄社會公益及教育事業,推動《華僑日報》主辦救童助學運動,多年來使逾十萬計清貧學子得以完成中學及大學學業,可謂造福良多。
 何建章先生於一九八八年榮休,如今溘然長逝,聞者無不悼惜。何先生生前友好已組成治喪委員會。
 何建章先生兒孫甚多,且均事業有成,分在港、美、澳、加等地發展。


 

羅斌 

(1923--2012)

羅斌,原籍廣東省開平縣(今開平市),生於澳門。中學畢業於上海的雷氏德工學院, 後到香港遠東航空學校攻讀機械課程。 1940年代初到上海,與友人創辦環球出版社,出版《藍皮書》、《西點》、《春秋》、《電影》等雜誌。 1949年移居香港,成立環球印刷所,復辦《藍皮書》、《西點》及大量流行小說, 創辦《文藝新潮》、《環球小說叢》、《武俠世界》等刊物。1959105日,創辦《新報》羅斌培養出不少名作家,如倪匡、馮嘉、馬雲、依達、岑凱倫等。 1961年,創立仙鶴港聯電影公司,將台灣作家臥龍生、諸葛青雲、秦紅的作品搬上銀幕,拍攝《仙鶴神針》、《六指琴魔》、《碧血金釵》等影片。1975年,創辦歐化傢俬公司,1978年開辦新僑印刷器材公司,後將屬下公司組成新系機構有限公司,1988年在港上市。 1989年,收購養德堂,擔任新系機構有限公司主席。 1992年,羅出售《新報》給楊受成。1993年,移居加拿大。 2012521日,在加拿大去世,享年89歲。

羅斌的年表



摘自羅斌口述回憶錄:《一筆橫跨半世紀》,2006年

2020年9月12日 星期六

張振之,筆名張海山、張贛萍

( 1919 1971 )



 1971年6月4日華僑日報

〈活得豪氣去有遺憾的張贛萍〉/許之遠http://www.xuzhiyuan.net/article.aspx?artid=3731







摘自《海宇心聲 : 張贛先生逝世周年文集》,1972

2020年7月30日 星期四

李秋生

李秋生先生
(1901-1993)
1976年接受麗的電視訪問

李秋生遺作《且文集》

1993年6月號香港的《新聞天地》

1993年4月號香港的《新聞天地》

2020年5月17日 星期日

魯金

魯金先生
(1924-1995)
摘自《香港文學作家傳略》,香港市政局1994年出版

1995年2月14日文匯報

澳門記憶網---

陳可焜:《痛悼魯金》,載《港澳經濟》,1995年第3期,第32-35頁。


2020年4月23日 星期四

汪玉亭先生
(1905-1971)
1971年3月27日華僑日報

香港《天光報》19332月創刊時,汪玉亭任總編輯兼副刊編輯,
《成報》193951日創刊,汪玉亭在四、五十年代曾擔任總編輯。

2018年12月24日 星期一

陳錫餘先生
(1903-1987)


1987年7月16日華僑日報

1947年陳錫餘與宋郁民、黎敏斐、曾復明、盧豫冬合作編印

1955年9月號香港的《學友》雜誌
陳錫餘撰文述記者節及其記者生涯


1945年11月的大光報

2018年8月23日 星期四

鄭郁郎先生
(1914-1971年10月2日)

1971年10月5日星島日報

憶恩師鄭郁郎------何源清

鄭郁郎先生是引導我進入新 聞界的最重要的一個人 ,沒有 ,我未必有此機會

 我認識鄭師始於由黃天石 (即小說家傑克)開辦的 「中國書院」。「中國書院」原在西營盤高街,後來搬到灣仔,並開設新聞系,招收新生。本來,我當時只 是一個初中畢業生,如何應考大專書院?不過,我也考慮到我自小愛寫文章,經常在雜誌投稿一九五三年曾創立 「文生文學研究社」。稍後,我又轉入攝影圈,做外影及沖晒工作。我又曾就讀英文夜校,對英文有一定認識。有此條件,於是大膽投考結果僥倖被取錄,於一九六二年秋季上課

當時新聞系的導師,差不多全都是現任報人,如《華僑日報》的 何建章 (總編輯)·吳灞陵(編輯主任),《成報》的宋郁文 (編輯 主任),《工商日報》的李少華 (編輯),前輩報人陳錫餘(原《大 光報》社長)及 《星島日報》的賈訥夫 (總主筆)、唐碧川(晚報總 編輯)、鄭郁郎(日報總編輯)等

鄭師當時教授聞寫作。這正是我所需學的,所以聽得特別留心,發問次數也較多。稍後 ,他曉得我會寫文章,也會攝影,問我是否願意試一試寫作及編輯整版報紙。這對我來說,是個好機會,求之不得,自然答應了

原來 ,《星島日報》每逢星期日都出版一整版以專題作報道的文章,圖文並茂 。整版共十七條字,每條約一千字。整版扣除了四五張圖片的位置,約為一萬二千字左右。以這樣的篇幅,來作一個專題報道,雖然不能作很深入的研究 ,但亦足以補一般新聞報道的不足。於是鄭師叫我試找一些適合這個專欄的題材

其時在一九六三年夏季,香港久旱無雨,供水嚴重不足,實行四天供水四小時的史無前例的制水,全香港的話題,沒有比「水」更為熱門了,我向鄭師提出了報道以水為題材的意見,鄭師也認為題目選得非常好。於是由我負責組稿,請幾位同學負責採訪、寫稿。看過所有的稿後,我自已再親自往較特別的地方,如山區木屋採訪,也拍了一些照片,作為插圖,然後寫了一篇《引言》,交給鄭師鄭師特別 為了這一個專輯起了一個名字,叫《為水奔馳》。好一個 「為水奔 !:它不祗為我的新聞事業展開了序幕,也標誌著我此生奮鬥開始 。我今年 (二零零六)七十一歲了,過去不能算是有所成就,但當 我於數十年後重讀這個專輯 (原文刊於一九六二年六月九日星期日《星島日報》,文後並註明:本版文字為中國書院新聞系同學集體創作,圖為何清源同學攝)時,能不為之激動?能不稱鄭為 「恩師」?

我此次為《星島日報》寫《星期特輯》這一專欄,柢不過是剛剛開始 ,以後我聯同中國書院同學,繼續寫下去,斷斷續續差不多近十年,直至《星島》改版不過,必須聲明的是,並不是所有的稿都由 我及同學所寫,有時也由別人執筆,同時,也不是每期都是整一版,有時柢出半版。

我在中國書院讀新聞系,祗有一年左右,便因書院停辦而停學。為了生活 ,我考慮從事新聞工作,申請做記者。本來《星島日報》有三個重要人物賈訥夫 ·鄭郁郎、唐碧川都是我的老師,要入《星島日報》做記者照理不會很困難,但事實卻並非如此。原來《星島》的採訪部是獨立的,不受總編輯節制,鄭郁郎雖然派我到採訪部實習,但管轄我的則為採訪主任梁泰炎。初時,我被派往銅鑼灣地方 法庭隨星島記者梁顯乾實習。梁是灣仔著名食店「操記」的太子爺, 那時我大哥在該店工作,與梁相熟 ,因此得到梁的關照,工作順利。約三個月過去了 ,我雖然天天上班工,但卻沒有薪水可拿。我問計於梁 。梁說他當記者初期 ,也遇到這種情況,但三個月不短了,建議我問梁泰炎。有一天,我乃向梁詢問,他說工作沒有問題,可調往其他部門實習。結果我被派往教育版,採訪教育新聞,這般又三個月了,採訪部仍無任何表示。我又向梁泰炎查問,兩天後他對我說上面 沒有我被聘記錄,他實在無能為力 。我遂把經過向鄭師說出,他知道後叫我不要再勉強入星島,並推薦我到《香港時報》見副總編輯林友蘭,即被取錄,任教育版記者。

當不成星島記者,對我來說反而因禍得福,當時星島的薪金比時報高出一倍,但時報待我不錯,知道薪金低留不住人,特許我兼職。鄭師在星島除給我處理 《星期特輯》外,並叫我在《眾星》版及《流行音樂版》採訪寫稿。又介紹國際公共關係公司(IPR總店在日本)老闆周載非給我,參加寫稿及策劃。其時這類工作在香港是新興事業,發展迅速,先後取得幾家日本大公司像東芝、日本鋼管等的宣傳 工作,又獲得麗的電視及國泰電影 (原稱電懋)的公關業務 ,包括編輯 《國際電影》月刊 ,使我進入電影界

那時,鄭師除了擔任《星島日報》老總外,也發展公共關係事業。在香港大學校外進修部開設公共關係課程,就讀的多是香港各大企業,像恆生銀行、美國銀行、廣東銀行、海外信託銀行、大生銀行、英美煙草公司、可口可樂等的在職人士,他們都是對香港商界有影響力的。鄭師因而組織「香港公共關係學會」,在一九六五年左右成立,會員多是從公共關係班修業的人,最盛時期達數百人,不少是商界名流,鄭師任會長,我也任執行委員和董事。這會的宗旨是加深港人對公共關係的認識,與世界各地公共關係的人士交流,成立不久恰逢世界公共關係大會在加拿大滿地可舉行,本會亦派會員盧榮熙出席

學會辦得成功,鄭師又計劃開設一間廣告公司,邀我參加工作。但我當時已進入無線電視工作,專責《香港電視》的編務,乃婉辭鄭師的好意。皇后廣告公司成立後,成績不錯,經理是後來星晨旅行社老闆黃金文。我雖然沒有參加,但和鄭師經常聯繫,我用筆名為星島寫稿,又邀鄭師和他的兒子志聰為 《香港電視》撰稿。

七十年代初,鄭師逝世了,聽說是腎病引致。在他逝世之前,《星島日報》突然宣佈改組,由施祖賢擔任集團總編輯,也就是說,本來是總編輯的鄭師 ,突然多了一個上司,鄭師心理受壓是不言而喻的,那時《星島日報》社已從灣仔道搬到北角英皇道,和我居住的模 範村相近,有一段時間他差不多每晚都有電話找我閒談,我也經常到 他的編輯部探望,見面時往往無所不談。有一次他問我每月薪金多少,其時我在無線主理 《香港電視》 ,便據實相告,他聽後向我嘆道:「我的薪水還比不上你!」我聽了為之愕然,一張大報總編輯, 責任之重遠非一本娛樂週刊主編可比,鄭師的薪水居然比我少,這叫 我如何回答他?

鄭師身為總編輯,要理的事自然很多,原則上他在每一版都要簽字 ,才可付印,即是說,他要負全責,但每版要他全部過目也無可能 ,我常看到大樣由工友拿到他面前,他隨即大筆一揮,完成審核,大概他認為屬下各主編都夠資格值得信任 。不過他主要的工作就是每 天的社論,對香港影響力的大報而言,是一項非常嚴肅的工作。一般 報紙都設有「社論委員會」,商量每天要發表什麼社論,商量後經大家同意,由專人執筆,再由總主筆定稿潤色。當年星島的社論卻完全由鄭師執筆,而且在緊迫的時間下進行。我曾看他寫社論,袛見排字 房來摧稿了,他就拿起一些雜誌、報紙,或從袋裡找出剪報、資料,將之排比,加上自己的意見,執筆如飛,傾刻之間,已完成一篇社論了。這可見鄭師的腦筋靈敏,思想精密,學識豐富,見解過人。

鄭師雖然是報人,但他雅好文學和考據,曾在麗的電視講述一連多集關於中國著名瓷器的介紹,也曾以淺白的文體寫了一冊《拈來詞集》,用通俗筆調,寫出他的心情抱負,以及遊歷各地的回憶,筆底流暢,妙趣橫生,隨便錄幾首,可見他的文學造詣。

《青玉案》 (遊淺水灣)
有石坪磷堪試劍,觀花芳菲盡成文,灣頭秋色最宜人,狂潮湧湧,海鷗三數 ,看空際白雲。 山鳴谷應嘯自聞,龍遊淺水遭蝦戲,個名使人警愓,雖然說道,文章有價,難把壯志申。

從詞句裡,看出他心裡的憤激,以龍游淺水自況,雖然文章不錯,卻難伸壯志

《調笑令》
狗馬 ,狗馬 ,瘋魔太平山下 ,輸乾輸淨慘哉 ,無精打彩頭垂 頭垂 ,頭垂 ,銀紙一去不回

諷刺港人好賭 ,好一句 「銀紙一去不回」!

《漁父歌》
秦磚漢瓦宋清瓷,觀摩鎮日樂不疲,唐陶馬 ,汝窰巵,古香古色發幽思

他藏不少古瓷陶器,因此在電視講述了一段時期,聽眾不少。

《憶王孫》(為選香港玉女作評判)
老眼不花也覺花,當前個個好嬌娃,叫我如何分高下?難選掄,生怕觸怒了釵裙

鄭師曾擔任選舉香港小姐的評判員 ,這詞末兩句寫得妙 。

一九五零年,他到香港後,生活習慣不大適應,因此經常懷念廣州往事,像下面這首詞所述:

《採桑子》
羊城生活最堪懷,日也難忘,夜也難忘,驅車品茗往泮塘。 如今消息已隔絕 ,愛說前塵,怕道前塵,月明遙望想珠江

他在星島當老總,入息似乎不大好,迫著要搞些生意,如廣告公司之類 ,曾做了一首詞嘆文人無出息 ,是這樣的

《浣溪紗》
非關病酒卻因貧,任他年新與月新,臥擁殘食懶見人。 閉戶皆因要避債 ,救窮無計祇賣文,枉拋心力作詞人。

《拈來詞集》無疑是鄭師的一冊文學作品,從這集裡可以瞭解二 十世紀中期 ,香港的社會現象 ,因為鄭師是以報人身份寫的。至於他 另寫有二本小冊子:《放眼西德》和《在香港看香港》,前者是歐遊的回憶錄,後者出版於一九六七香港騷動後,他對前景的觀感,都由他自費出版。至於他每天在《星島日報》副刊《眾星》,用筆名 「參斧」寫的專欄,可讀性頗高,可惜沒有結集出版,從這些雜文裡面,可以看到鄭師作品的風格,平淡近人,對鄭師來說,自應列入香港作家之列。
摘自2007年3月30日香港出版之文學研究季刊(第五期)